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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布时间:2019-07-13 20:31:28 编辑:笔名

在好长的日子里,我不知道她叫什么,村里的大多数人也不知道她叫什么,她有一个不是名字的名字——“老婆儿”。后来每当村里人说起她时,依然这样称呼她。直到近我才打听出她的名字——程桂兰。    1961年,在国家发生的那场大饥荒中,一个来自河南豫西、一个来自甘肃酒泉的青年男女相遇在新疆,并结为夫妻。男的是我们村的叫张德劭,逃荒到新疆后当上了农工,结婚生子慢慢过上了安稳日子。谁知天有不测风云,5年后,一场大病竟然夺去了他的性命。他的父亲带着家人前去处理完他的丧事后,就把他留下的孤儿寡母接回内地来。张德劭的媳妇是个养女,几岁时被一个单身女人收养,结婚后,养母就和他们生活在一起。养女想回内地的婆家,而留养母一人在新疆孤独生活,她实在不放心,干脆把养母也一块带了回来。这时,她的养母已年过6旬,但看上去身板还算硬郎,一米八几的个头不折不弯,西域的强光照得她满脸呈古铜色,又深又密的皱纹就像是用刀刻在上面,一看就是一个历尽磨难、饱经风霜的人。她说话时方言浓重,且嗓门高,说一句村人听不懂,连续说两句更听不懂,只觉得耳膜“咚咚咚”像敲鼓一样。  安顿下来后,她独自出门找到村部,身后跟着一群好奇的村童,我就在其中。那天村干部正好在开会,她站在门口问:“谁是村支书?”这时,大家都知道她是德劭的丈母娘,是一个流落他乡的老人,心里不免充满着同情;而她的话,一屋人没一个能听懂,于是就那么愣愣地望着她。她显然知道语言成了双方交流的障碍,也没再说什么,就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手巾包得紧紧的东西,然后小心打开,取出一个褪色的小红本放在桌上。大家一眼看出那是一个“党员证”,都不由得感到意外。一年后,她被村支部任命为第6生产队、也就是她落户的那个生产队的队长。6队是个穷队,越穷底子越薄,老翻不了身。别的生产队能打起机井而6队打不起;别的生产队能买起化肥而6队买不起,差距越来越大,社员们年年靠吃救济粮过日子。这样的穷摊子让谁当队长,谁都不愿意干,多年来6队的班子就像是一团扶不上墙的稀泥。村支部决定让她当队长,就看在她是党员的份上。    她没有因为初来乍到而谢绝组织对她的信任,二话没说就挑起了这副担子,于是大漠之风便在6队呼啦啦地刮了起来。村子不大,各家各户也住的集中,各生产队的庄稼地东邻西连交织在一起,因此每队之事,全村遍知。每天早上天不亮,6队上工的铁钟就被她敲响了,敲得那么有力、那么有韧性,人不出来,她就不停地敲,敲得人躺在炕上不能安生。这钟声,也似乎成了全村人起床上工的催促声。数日后,6队的那些懒汉们再也不敢在炕上磨蹭了,一听见钟声响起,就赶紧爬起身子往外跑,大家都尝到了她的厉害劲,谁落在后面,不管是亲是远、不管跟前有人没人,她就指着鼻子乌哩哇啦地训起了,训得你老大的人抬不起头。慢慢,6队人长期养成的那些散慢、懒惰、人哄地皮的陋气在她紧吆厉喝下转变过来了,每个人的脚步都快了许多。半年后,大家从心里都认同了她:“这老婆儿,是个干家。”  “干家”识农时会摆布,行事凌厉果断,你干啥他干啥、到时该干啥,一队人、一片事被她理得有头有序,丝纹不乱;“干家”又是个种田好手,摇耧撒籽、犁地扬场没有一样不会,而且力气又大的惊人,都年过六十岁的老人了,每天和男人们干一样的重活,背粮入仓时,上百十斤重的“装子”,她拾起扔在肩上就腾腾而去。人心在她的精神感召下齐整了,干劲在她的舍身带动下迸发了,6队的收成一年比一年好了起来,大家伙儿都从她的身上看到了希望。6队的眼机井是在她的手里打下的,村人至今把这眼机井亲切地叫做“老婆井”,有了这眼机井,6队的庄稼从此变成了水浇田;6队的台打麦机是她置的,有了这台打麦机,过去沥沥拉拉一个多月的夏收,十几天就齐齐整整地净场了,腾出的劳力和时间全部用在积肥上;6队的台手扶拖拉机也是她置下的,6队社员吃救济粮的历史终于在她的手里一去不复返了。“干家”把队里的事情看得像山一样重,记得6队有一块庄稼地,远离在村边上,每年无论种什么,总是收一半丢一半。自她当上6队的当家人后,待庄稼快成熟时,她就在地头上搭了一个茅棚,夜里住在那里看守,直到收光割净,她才撤离“阵地”回到村里。“老婆儿”是我们这地方的人们,对“老太太”的一种简称,这是对上年级的女性老人敬重、亲切的称谓,人们由衷地把这个称谓送给了她。而在她的身后,还藏着许多秘密,一旦这秘密就像冰山一角,突然出现在村人的面前时,除了惊呆还是惊呆,任何语言仿佛都失去了表达力量。    打来到村里的那天起,她的头上从没离开过帽子,天气暖和时戴的是一顶草帽,入冬后换上一顶布帽,天天如此,年年如此。由于她方言重再加上平常不苟言笑,很少有人跟她说东道西,对她为啥常年戴着帽子,也就无心过问。那天夏收,当她正和男劳力们持着木杈往马车上装麦子时,突然麦田里刮起了一股旋风,待她急忙抽手去护草帽时,草帽已飞离她的头顶,向远处飘去。这时,一地人大惊失色,只见她的头上,全是毛发不生的伤疤……后来,更让人感到惊讶的是,她的双脚上竟然没有一颗脚趾,就像两张宽大的锄板……在她的身上弹痕累累,几乎是体无完肤。当人们小心地问起这些令人惨不忍睹的伤痕时,她似乎有一种难以启齿的样子。于是,她的身世就成了留在人们心头的一个老大的迷团。而她依然用那双残疾的脚,为社员能早日过上富足的生活而奔走着,依然带着常人难以忍受的伤痛,风里来雨里去……  大约在八十年代的中期,突然从甘肃酒泉过来几个人,打听她的下落,而这时的她已离开这个世界一年多了。来人一开口,全村皆惊。原来,她是个红军战士。当年,红四方面军路过她的四川家乡时,她和姐姐妹妹三个,一同参加了红军。她被分到卫生队,给伤痛员洗衣服;妹妹分到宣传队,为红军战士鼓劲加油;姐姐分到妇女连,紧急关头成了一名战斗员。姐姐和妹妹先后牺牲在长征的路上。她三次爬雪山、过草地,那双脚就是冻坏在雪山上。后来,她所在的部队被党中央组成西路军,西渡黄河血战在河西走廊上。她的部队被马家军包围后,实施分散突围前,给每个战士发了一绺布条,上面写着本人的名字和部队的番号。万幸冲出包围圈的她,从此走上了饮风餐露、东躲西藏的逃亡之路。后来,她流落到甘肃酒泉,跟一姓马的当地男人结了婚。婚后不久,国民党队伍搜捕失散的红军来了,她连夜逃到深山上。当她再回到她的那个家时,已是半年后的事情了,而这时那姓马的男人以为她失踪了,又另娶了一个女人。她只好收养下现在的养女,相依为命过起日子来。全国解放后,组织派人来搜寻登记他们这些失散的红军战士,她凭着那绺布条又回到组织的怀抱……1961年,全国爆发大饥荒时,她为了讨口饭吃,携着养女跑到了新疆,从此与甘肃的地方组织音讯两无……     共 2707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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